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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岳父岳母

“素闻树之有根水之有源严父朋公生于公元一九二五年正月廿二日卯时卒于公元二0一二年正月廿一日享年八十八岁慈母祝氏生于一九二九年二月十六日巳时卒于二00八年腊月廿八日享年八十岁同葬于二里沟垴辛山乙向二老一生崇尚勤勉待人温良处事恭俭生儿育女教育当先文习孔孟武学仲连只图雁过留声不求扬名立万护佑后辈儿孙人人幸福平安故此刊碑刻铭后世永志纪念”这是妻的小哥,在岳父去世三周年时,委托我为岳父岳母写的合墓碑文。

小妻哥在委托我为岳父岳母撰写碑文时,有些煽情地跟我说:“秀武,大和妈(妻把父亲称作‘大’)跟着你过了十多年,替我们兄弟两人尽了十多年的孝,也只有你对二老最为了解,就劳驾你费点心,为大和妈写一篇合墓碑文吧。”听到小妻哥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我也只有答应下来。

岳父岳母一共生育了两儿六女,我是他们的第五个女婿。两个儿子一个在家务农,一个在车城银行工作。六个女儿有一个在河北,两个在鄂东南的随州和枣阳。剩下三个女儿在家门口,隔三差五地能陪在二老的身边。岳父经常骄傲地自夸:“我朋二爷生育了八个儿女,有在家务农的,有在城里工作的,可以说是城里城外都有人啊!”

 

岳父

岳父那一代有同父异母兄弟五人,大伯是彭奶奶所生,岳父和他的三弟是一母同胞,四叔和五叔又是一母同胞。

岳父一生被国民党抓过五次壮丁,后来均侥幸逃脱。据岳父讲,他们家原先住在关防乡回龙高桥沟的花门楼子,因为老是被抓壮丁,岳父的父亲便带着一家人,躲进城门沟垴的深山老林中。即便是这样逃躲,岳父仍然没有躲过被抓壮丁的厄运。他说,在花门楼子被抓过三次壮丁,在城门沟垴又被抓过两次壮丁,如果不是全国解放了,他还有可能被第六次和第七次抓壮丁。

那个时候抓壮丁,国民党也是有政策的,叫作“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按常理来说,岳父家有弟兄五人,应该被抽两名壮丁才行。但是,岳父弟兄五人中,大伯哮喘如雷,三叔体弱多病,五叔眼睛模糊,四叔是个矮子,也只有岳父一个人稍微出梢一点,所以,每次抓壮丁,都是抓的岳父。岳父经常恨恨地说:“国民党抓壮丁的人来了,根本不跟你宣传抓壮丁的意义,来了就用绳子把你一捆,押着就走。”前四次,都是在县中队或区公所当差,岳父在队伍里老实待过一阵后,找个机会逃跑了。最后一次,在县中队训练一段时间后,直接送到胡宗南的队伍里。胡宗南是名震西北的“西北王”,手握几十万重兵,是将介石的嫡系部队。岳父被送到胡宗南的队伍后,今天被拉到这里,明天被拉到那里,最后一次被拉到离家较近的陕西安康。

这故事,岳父跟我讲了不下十次,我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岳父说,那次部队被拉到安康城外,说是协助守城。岳父只记得一个大概时间,好像是1949年的5月,刘邓大军发起了解放安康的战斗。战斗打响之前,岳父和几个玩得好的老乡,躲进一个山洞子里,消消停停地玩起了川牌,外面打得炉火冒烟,好像都与他们没有多大的干系。他们只管玩他们的川牌。外面的战斗结束后,解放军在清理战场时,听到山洞里有争吵声,就端着枪,在洞口外吼着问:“里面有人没有?”

岳父连忙回答:“有,有。”

解放军又问:“什么人?”

岳父答:“有三个当兵的。”

“把枪先扔出来!”

“好,好,马上就扔出来。”

岳父他们把三条枪扔出来后,又相继从洞里钻了出来。出洞后,他们把双手抱在脑后,忐忑不安地望着清理战场的几个解放军战士。其中一个手握镜面盒子枪的解放军,问岳父他们:“你们是想跟我们走,还是想回家?”岳父和两位牌友齐声回答:“报告长官,我们想回家。”那位手握盒子枪的解放军,喊来另外一个解放军,给岳父他们每人发了两块大洋,问他知不知道回家的路?岳父忙说:“知道,知道,这安康离我们家很近的。”那位像是军官的解放军说,那你们走吧。岳父他们便坐船过了汉江,沿着仙河回到了城门沟垴。

我后来一直在想,岳父如果不回家,而是作为俘虏,接受解放军的改编后,充实到解放大军部队,凭着岳父的聪明劲儿,现在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但是,岳父非常恋家,好不容易有了回家的机会,而且还不用冒着生命危险,以跳跑的方式回家,岳父咋可能还会留恋部队呢?

岳父回到家后,在他父亲和后娘地操持下,与我岳母成了家,后来,便相继生育了八个儿女。但是,岳父也因为这次被迫成家,便落下了精神病。不过,不是常态性的精神病,而是间歇性的发病。岳父曾私下跟我讲过,在与岳母成家前,曾经爱上了他的一个表妹,但却遭到了他的后娘我的“毛奶奶”的反对,毛奶奶是四叔和五叔的母亲,岳父和三叔的母亲姓朱,大伯的母亲姓彭。由于毛奶奶的反对,硬逼着岳父娶了我岳母祝山秀,但是,岳父并不喜欢智商较低的岳母,一直思念着他的表妹。每当思念得难以释怀的时候,岳父便犯了病,犯病后的岳父,倒也不打人骂人,只是一个劲地唱歌。我听得最多的有《十杯茶》、《十杯酒》和花鼓穗……我至今都还记得《十杯茶》中的几段:“一杯茶,敬我妈,儿去当兵保国家。米梭来子哟,米梭来子呀,儿去当兵保国家。二杯茶,敬我娘,儿去抗日上前方,米梭来子哟,米梭来子呀,儿去抗日上前方……”

岳父犯病后,除了唱歌就是打牌,他的衣兜里,经常装着一副扑克牌和一副川牌,一边装一副,走路一扇一扇的,特有劲头儿。有一回,我听说岳父又病了,特意请假去城门沟垴看望他,他那时还住在城门沟垴的几间石板房里。岳父看到我去了,很高兴,非要扯着我陪他打川牌,我说我不会,岳父说他教我打。说完,便去把眼睛有些模糊的五叔喊到他家,先教给我认牌,什么天管地、地管人、人管和,什么红管红、黑管黑、虎头管四六等等,教会我认牌之后,便给我们每人数了10颗苞谷籽,正儿八经地打了起来。五叔的眼睛模糊得很,非要把牌凑到眼睛上,才能看清点数,岳父便帮着五叔看牌,指挥着五叔出牌、管牌和胡牌。

岳父在打牌时,喜笑颜开地对我说:“秀武,你不知道啊,你能陪我打牌,就等于是我的医生啊,我这病虽然要不了我的命,但只要一发病,心里就跟刀子一样剜到痛啊,一打牌,就好了。”我这一生,从不沾染棋牌之类的玩意儿,但是,为了能让岳父的身心安泰一会儿,也只能豁出去了。

岳父是在岳母去世四年后过世的,而且是在他生日那天离开我们的,那天是2012年正月二十日。当时,女儿在读高中,儿子在读初中,我们家必须留下一个人照护孩子的生活,妻便请假回去给岳父祝寿,我留在家中照护孩子。随州的二姐、枣阳的三姐和车城的小哥,也都回去了,我却没能回去。往年每逢岳父或岳母过生时,我是寿宴上的主角,安排客人坐席,唱祝酒辞,那是非我莫属的。唯独我没有在场的这一次,岳父便离开了我们。

事后,我听几个姐姐说,岳父那天的精神状态特别好,一直非常健谈,还吵吵着打了一个多小时的川牌。上完厕所后,岳父把他的小儿子喊到跟前说:“立清,你坐到我跟前来,我想在你身上靠一会儿,感觉到有点累。”小妻哥听话地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岳父的身后,让岳父靠在他宽厚胸怀中。岳父靠上去后,长长吁了一口气,之后便没有声息。大约过了一分钟,二姐一声邪呼:“立清,五妹,你们快来看啊,大走了啊!”小妻哥笑着说:“二姐你怪说吧,大只是有点累,想靠在我身上歇一会儿。”我妻子伸手到岳父的鼻子上探试后,立刻泪流满面地对小妻哥说:“小哥,大真的是走了。”

 

岳母

岳母比岳父小四岁,她为岳父生养了八个儿女,却始终没有得到过岳父的爱,岳父一直都不怎么喜欢她。

岳母的智商不高,如果进行测试,我估计岳母的智商,顶多只相当于六、七岁孩子的智商,对于儿女,她也只是尽到了一个母亲的哺乳责任和养育责任,除了给儿女们做饭吃和缝洗衣服穿之外,其他问题,她是一直不关心的。

那时候,岳父一犯病,只要有人陪他打牌或听他唱歌,他一高兴,便把女儿许配给张三、李四做媳妇,也不管人家的娃子是瘸子还是驼子,是聋子还是瞎子。哪个女儿若是不答应,他便认为伤了他的面子,抄起斧头要砍人:“狗日的,敢不给老子的面子,老子砍死你!”吓得被他许配给人家的女儿,只好举手投降。但是,岳母从来不关心这些,她才不管岳父会把女儿许配给猪啊狗啊猫啊的,只要有人把她喊妈,她就答应。

妻子曾被岳父许配过一家,但是,妻子一直不愿意嫁给那一家,岳母却不管这些,只要人家还在把她喊妈,她就把人家当女婿招待着。妻子与我建立恋爱关系后,她觉得这个未来女婿也还行,从来就没有反对过。

我跟妻结婚时,没有像别人那样大办喜宴,只是在丁家坪管理区摆了一桌酒席,请了几个要好的同事,在一起乐呵了一顿,然后,再陪着妻子回门时,岳母好像也没有说过我们不该那样草率。她似乎是一个看破红尘,没有了大喜大悲的空门中人,一如既往地过着她自己认为很幸福的日子。

再后来,大妻哥结婚了,妻子是个聋子加半语子的残疾人,那个聋子嫂子,也给岳父岳母添了俩孙子,岳母好像也没见特别的惊喜,更没见对孙子特别的疼爱,仍然是风不起浪不涌的样子。大妻哥在小妻哥地帮助下,从城门沟垴搬到了二里沟河边后,岳父岳母还在城门沟垴守了两年多时间。后来,经不住小儿子的一再恳求和坚持,岳父才同意从沟垴上撤出来,住到了大妻哥一起。

然而,就因为住到大妻哥一起,岳母才与那聋子嫂子产生了水火不容的矛盾。

矛盾的起因,是因为岳母的小勤快所导致的。

二老从城门沟搬下河时,同时搬来了岳母亲手饲养的几只母鸡,那几只母鸡,虽然在常人眼中不算个什么,但在岳母的心中,却是顶顶重要的大家当。她曾靠着那几只母鸡,保证了一家人的油盐酱醋,也保证了待客的美味佳肴。

岳母的鸡和聋子嫂子的鸡合到一起后,岳母便特别关注着自己从沟垴上搬下来的几只母鸡,只要听到母鸡在哪里“咯嗒咯嗒”地叫唤,岳母便拐拐式地冲向鸡窝,把刚生下来的热乎乎的鸡蛋捡回家中。聋子嫂子虽然只是个“半语子”(有些话能听懂,有些话听不懂),那心劲儿绝对超过岳母许多倍,她认为岳母这么抢着捡鸡蛋,肯定是偷着送给哪个女子的。于是,她便对岳母生了怨气。聋哑人发泄怨气的方式,跟正常人有些不一样,他们会来得更真接更猛烈一些。

聋子嫂子因为仇视着她的婆婆,进出瞪眼睛,还都还是次要的,板板打打也还不算太过分,天冷的时候,岳母到山上去扒拉点柴渣渣回来烧火烧,聋子竟然舀上一大瓢水,瞪着眼睛冲到岳母面前,哗啦一家伙,泼到火煻里,冷水激起的柴火灰,溅了岳父岳母满头满脸和满身,岳母气得差点寻了短见。

我那时正在距家90里外的兰河林业站工作,妻打电话跟我说过聋子仇恨岳母的事情后,我毫不犹豫地安排妻,把岳母接到我们家来,免在住在聋子一起怄气。说老实话,我接岳母到我家来是有私心的。因为,我母亲刚刚去世不久,使失去母爱的我,一直不能释怀,希望岳母能填补我心中所缺失的母爱。平时,岳父岳母来我家,都跟走亲戚一样,不能长住,最多住个一、两天就要回去,根本没有机会让我尽孝。感谢聋子嫂子不喜欢岳母,把岳父岳母推到我的面前,我怎会放弃这个填补母爱的机会呢?

聋子虽然敢于在她婆婆跟前撒野发飙,在她公爹跟前倒也不敢太过分,惹毛了我岳父,岳父敢抄起棍子捶她狗日的。

岳母到我们家来后,我儿子才刚一岁大一点儿,她便帮我们照护着孩子,得空的时候,也帮着拾掇一下院子的卫生,其它的家务活,她也不会做,我们还不让她插手,总让她到一边歇着去。岳母虽然养育了八个儿女,做家务真是不行,主要是算不过来帐,不会统筹安排。就拿做饭炒菜这件事来说吧,每顿饭,都能把她搞得手忙脚乱的。简单举个例子吧,当她把饭煮到里面一口锅里后,就忙着烧外面小锅准备炒菜,等她把灶里火烧旺后,才发现菜还没有切好,又连忙用火钳把灶里的火拍熄。然后到灶背后去切菜,一个菜切好了,又赶忙去灶前生火,等一个菜炒罢了,灶火正旺的时候,她又发现第二个菜还没弄好,只好再次把灶火拍熄。如此周而复始,灶前灶后地转,一顿饭,能把她累得满头大汗。

到我们家后,厨房的活基本不让她插手,其它的活更没有她的份儿,她就只是陪着她的小外孙屋里屋外地转,只要外孙没摔着磕着,她就觉得万幸了。但是,一天转下来,她也被累得腰酸背痛的,坐下来便把伸到后背使劲地捶,嘴里还直哼哼。也难怪,一岁多的孩子,就像没长屁股一样,根本就坐不住,总要满地乱转,岳母只好弯着腰,牵着外孙的小手,扶着外孙的后腰,陪着他屋里屋外地转,一点儿也闲不住,只是苦了他的老外婆。

在我们家待的时间长了,我才发现,岳母其实非常小气。一点儿没遂她的意,她能嘟嘟哝哝地咕叨半天。

有一次,妻子发现岳母把洗好的裤子,搭在房后檐的鸡笼上,就邪呼着对岳母说:“妈吔,你怕是老糊涂了哇,鸡笼上不知道有多少鸡蚰子,你咋把裤子搭在鸡笼上呢?”岳母便躲在她的寝室里生闷气,喊她吃饭也不理。我问岳母是咋回事儿,岳母说:“女人的裤子,晾在太阳底下是有罪的,我晾在鸡笼上又咋啦?五女竟然那样说我。”听了岳母的投诉后,我耐着性子跟岳母解释说:“你五女说得对,那鸡笼上有很多鸡蚰子,那东西粘到身上特别胡骚人,身上会痒得难受。你怕晾在太阳底下有罪,可以晾在屋里呀,屋里见不到太阳嘛。”“晾在屋里到处滴水,把地下滴得湿漉漉的。”岳母兀自噘着嘴嘟哝着。我知道岳母的担心有些道理,只是妻子有些急性子,确实不该那么吵说岳母。我换了种语气跟岳母说:“妈,你先去吃饭,等会保证让你满意,该行了吧。”说罢,我放下碗筷,一个人到后檐忙去了。

半个小时后,我把岳母扶到后檐让她看,一根晾衣竹杆正在后檐房挑下随风晃悠着。岳母像个小孩一样,咧着没有多少牙齿的嘴,甜甜地笑了。

岳母还有一点与岳父相反。岳父把生死看得很淡然,他认为人老了,就跟柿子树上的红柿子一样,你不去摘它,它也会自己掉下来的,而岳母却特别忌讳死。那一年,大妻哥准备给她做棺材,专门把她接回去,想给她一点小惊喜。谁知道,岳母却极不高兴,开始两天她没说啥,只是噘着嘴,显出老大不高兴的样子。第三天,有一个过路人问我妻哥:“你那是给哪个做‘寿喜’啊?”我们那里把给老人做的棺材不叫棺材,而是叫“寿喜”,寓意为老人能寿终下寝,那可是人间大喜。我妻哥听人问起,便随口答道:“这是给我妈做的。”没承想,这话正好让岳母听到了,她立马就发起火来:“聋子恨我,是因为她不是我生的;你是我生的儿子,你咋也这么恨我?这么盼着我死呢?”妻哥听到岳母发火了,忙着解释说:“我没说妈要死啊?”岳母气得吼叫起来:“你没说?你刚才说的,敢说你没说?你妈活得好好的,你竟然给你妈做起寿喜来,敢说你不是恨我咒我早些死?”妻哥知道岳母发火的原因后,忍不住笑了:“妈,你是多心了。俗话说,‘三岁孩儿置棺材’,你都那么大年纪了,做儿子的不孝,都给你准备晚了,我哪是盼着你早死啊!”

说实话,由于我考虑事情不够周全,每一件事都成了“马后炮”,感觉到很有些对不起岳母。

岳母在我家中风偏瘫后,我才想着把围墙做起来,好让她扶着围墙做康复锻练,结果围墙做起后,岳母却连站起来的力量也没有了。当我考虑到岳母上厕所不方便,准备做一个专用卫生间,并且安装了一个坐便器后,岳母却连去卫生间的能力也丧失了。等我几件“马后炮”的事情,都全部落实后,岳母彻底卧床不起了。可怜岳母在我家最后的日子,居然受了两年多的罪,我如果能够早些谋划,或许岳母还有康复的可能。我好懊悔啊!

岳母是二00八年腊月二十八上午走的,走之前的那九个夜晚,我都睡在岳母床前的沙发上。岳母可能是心里难受得很,一直都在掀被子,我必须要重新给她盖上。最后的二十七晚上,岳母一连掀了十几次被子,我刚一眯盹,岳母便把被子掀开了,我轻轻地给她盖上,陪她说会儿话,她才能安静一会儿。其实,岳母早在腊月十一日,就不会说话了,我陪她说话,也只是我一个人说,她静静听着。但是,我若是一眯盹,她便会掀开被子,跟生气一样地狠劲一掀。

第二天早晨,我看岳母把眼睛睁得老大,连续地掀着被子,喂她糖水也不喝,我便俯下身子问她:“妈,你是不是想念六妹啊?”岳母那早已干涸的眼眶里,居然滚出了几滴泪水,那泪水在岳母的眼眶里转了几转,最后很不甘心的,从岳母的眼眶滚落在床……

岳母就这样去了,就在万家灯火即将点燃的年关,去了另一个世界,那是一个没有争执,没有怨恨,不会让她怄气的世界,外婆和小姨都在那个世界的门口,等着她的到来,她和她思念过许多年的亲人们相会了,却让这个世界的亲人们,永远地思念着她……或许,这就是一种循环吧!当上一辈人急着要去与另一个世界的亲人相聚时,却让这个世界的下一辈人含泪思念着他们,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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